17

虹靈御所塔羅冒險故事集 · 寶劍王國篇

寶劍三 · Three of Swords

✨ 魔法語

*三劍穿心雲蔽月,*\
*淚落方知痛已深。*\
*若將傷口藏成謎,*\
*風蝕骨血難再春。*

前兩句(正位):心碎、悲傷、真相帶來的痛苦、情感被刺穿\
後兩句(逆位):拒絕悲傷、壓抑傷口、用理性掩蓋痛、情緒冰封


你帶著那把加了劍穗的劍,繼續往寶劍王國深處走。

劍柄末端那片薄鐵配重很輕,但你每一次轉腕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------像一個微小的提醒:你選過了,你可以繼續走。愚者跟在後面,偶爾伸手想摸你的劍穗,被你用劍身擋開。他縮回手,嘿嘿笑兩聲,繼續踢空氣。

前方的書架開始變得不一樣。原本整齊排列的書,現在有些歪斜,有些倒在地上,書頁被風吹得啪啪作響,像有人剛在這裡翻找過什麼。空氣裡多了一種氣味------不是紙張和灰塵,是更沉的、帶點鐵鏽味的東西。

你停下腳步。

前面不遠的地方,三個人站著。

但你很快就發現,那不是三個人------是**三個你**。

不是長得像,是姿勢像。左邊那個你背對著你,右手握拳,像在隱忍什麼。中間那個你面朝前方,兩手攤開,表情空白。右邊那個你半蹲在地上,雙手抱頭,肩膀微微顫抖。

愚者倒抽一口氣,下意識往你身後躲了一步。

你想走近,但腳剛抬起來,就看見那三個「你」之間插著三把劍。不是插在地上,是**穿過他們的身體**------左邊那位的後背、中間那位的胸口、右邊那位的手臂。劍身透明,和你手裡這把一模一樣,劍尖從身體另一側穿出,滴著看不見的血。

你站在原地,無法動彈。

女祭司從書架陰影裡走出來。

她在這裡的樣子,和聖杯、權杖兩國完全不同。聖杯王國她坐在湖邊聽水,權杖王國她站在流星台數節拍。這裡她什麼都沒做,只是站在那三把劍旁邊,看著那三個「你」,也看著你。

她沒有打招呼,只說了一句話:

「你看見了嗎?」

你看見了。但那三個「你」是什麼?那三把劍又是什麼?

女祭司走近中間那個「你」,伸手碰了碰穿過他胸口的那把劍。劍身微微顫動,發出一聲低鳴------那聲音你認得,是你某天夜裡沒哭出來的那種聲音。

「左邊那個,是你吞回去的話。」她說。

左邊那個「你」的拳頭握得更緊了。你看見他的後背微微起伏,像在壓抑呼吸。那把穿過他後背的劍,劍身上開始浮現字跡------是你某次被人誤解時沒解釋的那句話,是你某次想道歉但沒說出口的那三個字,是你某次說「沒事」但其實有事的那個瞬間。

「中間那個,是你假裝沒事的表情。」女祭司繼續說。

中間那個「你」的臉仍然空白,但空白本身就在說話。穿過他胸口的那把劍上浮現的字更多:是你對別人笑但心裡沒笑的那幾秒,是你說「我不在乎」但其實在乎得要死的那幾年,是你用「理性」蓋住情緒的那些夜晚。

「右邊那個,是你不敢哭出來的痛。」女祭司說。

右邊那個「你」蹲在地上,雙手抱頭,肩膀抖動卻沒有聲音。穿過他手臂的那把劍上,浮現的不是字,是畫面------很小很小的畫面,像縮時攝影:你一個人在房間裡坐著,窗外的天亮了一次又暗了一次,你沒有動。

你站在那裡,看著三個自己,和三把穿過他們的劍。

你手裡也有一把劍。透明的,帶著血紋,有劍穗。

女祭司轉向你:「你知道這三把劍從哪裡來的嗎?」

你搖頭。但你心裡有一個答案正在成形。

「從你手上那來的。」她說,「你在聖杯王國學了感覺,在權杖王國學了行動,在寶劍王國學了看見。但你還沒學會一件事:看見之後,怎麼承受。」

她伸手,輕輕握住穿過中間那個「你」胸口的劍。劍身在她掌心顫動,發出的聲音從低鳴變成低語------是你自己的聲音,說著你曾經說過的話:

「沒關係,我可以自己處理。」

女祭司看向你:「這句話是真的嗎?」

你張嘴想說「是」,但喉嚨卡住了。因為你知道那不是真的。你從來不是自己處理,你只是把需要處理的東西壓到看不見的地方。而那些看不見的地方,現在被三把劍穿過,讓你看見。

愚者從你身後探出頭,小聲問:「那我們可以幫他拔出來嗎?」

女祭司搖頭:「不能。只能他自己拔。而且一次只能拔一把。」

你問:「拔了會怎樣?」

女祭司沒有直接回答。她指了指那三把劍穿過的位置------左邊的後背、中間的胸口、右邊的手臂。她說:「每一把劍拔出來,你都會痛。但痛完之後,那個位置就不再是『看不見』的。」

你走近中間那個「你」。那張空白的臉現在近看,不是空白,是累------累到沒有任何表情可以表達。你伸手,握住穿過他胸口的那把劍。

劍柄很冷。比你手裡那把剛拿到時還冷。

你用力拔。

劍身離開那個「你」的身體時,發出一聲很尖的響,像玻璃裂開。那個「你」的臉瞬間扭曲了一下,然後慢慢消失,像霧散掉。

你手裡多了第二把劍。透明的,和第一把一樣,但劍身上多了一行字,是你剛才看見的那句:「沒關係,我可以自己處理。」

你的胸口開始痛。不是刺,是悶------像有一塊很重的東西從裡面壓出來。你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你很清楚:那是你一直說「沒關係」的那些瞬間,現在全部回到你身上。

女祭司走近,把你剛拔出的那把劍接了過去。她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,只從懷裡拿出一小塊布,薄薄的,半透明,像用舊書頁織成的。她把布纏在你原本那把劍的劍柄上,就在劍穗上方一點點。

「劍衣。」她說,「不是讓你忘記痛,是讓你在痛的時候,還能握住劍。」

你低頭看那塊薄布。它把你的掌心和劍柄隔開一點點,讓原本會割手的鋒面變得可以忍受。但痛還在------胸口的悶、記憶的重量、那三個「你」留下的空白------都在。

你看向另外兩個「你」。左邊那個握拳的,右邊那個蹲著的。你知道你還得回來,拔出另外兩把劍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你只能帶著這一把,繼續走。

女祭司說:「三不是結束。三是開始看見。你拔了一把,還有兩把。但你不會一次拔完,因為人只能承受那麼多。」

你點頭。不是懂了,是承認。

愚者走過來,看著你手裡兩把劍,又看看你胸口的表情。他難得沒說話,只伸手拍了拍你的背------拍得很輕,像怕把你拍碎。

你們繼續走。身後那三個「你」只剩下兩個。書架重新排列,讓出一條更窄的路。你握著劍的手沒有抖,因為劍衣讓你可以握得住。但你的胸口一直有那個悶的重量,像一個還沒哭出來的夜。

你開始明白寶劍王國的第三條規則:**看見真相的代價,是承受真相的重量。而你只能一次承受一點,因為你是人,不是劍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