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靈御所塔羅冒險故事集 · 寶劍王國篇
寶劍六 · Six of Swords
✨ 魔法語
*六劍橫舟渡暗流,*\
*傷手猶能指前路。*\
*拒人千里獨撐槳,*\
*船翻人墜永夜囚。*
前兩句(正位):帶傷前行、接受幫助、緩慢離開痛苦之地、療癒的旅程\
後兩句(逆位):拒絕協助、困在過去、傷口惡化、無法靠岸
你從圓形競技場走出來時,手臂上的血已經凝了。
不是止住,是凝------血和碎布黏在一起,形成一層深色的痂,每動一下就扯動傷口,痛從皮膚鑽進骨頭。你沒有停下來處理,因為你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地方可以停。
愚者跟在後面,手裡還捧著那本空白書。他偶爾翻開看一眼,像在檢查有沒有突然出現字,然後失望地闔上。
你往前走,但腳步越來越慢。不是不想走,是身體不讓你快。
腰間的兩把劍隨著步伐輕輕碰撞,劍穗、劍衣、劍墜------每一樣附件都在晃,像一串越來越重的提醒。你低頭看那片銀箔上刻的字:「勝過自己,而非勝過他人。」你想起競技場裡那些搶書的人,他們現在在哪裡?還在爭嗎?
前方的書架開始變形。不是倒塌,是排列的方式變了------原本垂直地面的書架,現在開始傾斜,像有人把整層空間扭了一下。你越往前走,傾斜越明顯,最後書架幾乎與地面平行,像一座倒置的橋。
然後你聽見了風。
不是之前那種割人的細風,是巨大的、連續的、像幾萬本書同時翻頁的聲音------轟轟轟------從一道看不見底的裂縫裡傳來。
你停下來。裂縫就在面前。
不是地面的裂縫,是兩座浮島之間的深淵。腳下的石板到這裡突然中斷,對岸的島在幾百步之外,中間沒有任何橋,只有風------風從深淵底部往上灌,形成一道看不見的牆。你試著靠近,風立刻把你的頭髮扯向後方,你腰間的劍被吹得叮噹作響。
愚者探頭往下看,立刻縮回來:「好深。看不到底。」
你知道要過去只有一個辦法:御劍飛行。踩在劍上,讓劍帶你穿過這道風峽。但御劍需要極穩的平衡,需要雙手控制方向------而你現在,右手連握緊都有點困難。
你試著把劍抽出來,剛一用力,傷口就被撕開,新的血滲出來,順著手臂滴在地上。風立刻把血吹成細霧,散在空中。
愚者說:「你流血了。」
你說:「我知道。」
愚者說:「你飛不過去的。」
你沒有反駁。因為他說的是真的。
你們站在風峽邊緣,不知道怎麼辦。愚者翻開他的空白書,對著風大喊:「書啊,你現在能變出一座橋嗎?」書沒有反應。
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從書架陰影裡傳來:
「你們需要渡船嗎?」
你回頭,看見一個人從傾斜的書架之間走出來。他穿著一件極長的袍子,袍子的質地很奇怪------不是布,是壓平的書頁,每一頁上都寫滿密密麻麻的文字。那些文字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顫動,像活著。
教皇。
他在這裡的樣子,和聖杯、權杖兩國完全不同。聖杯王國他站在廢墟村莊,給你兒童畫的杯子。權杖王國他站在火圈中央,給你灰白織帶。這裡他手裡什麼都沒有,只有那件書頁長袍,和一種極安靜的氣場------連風經過他身邊都會慢下來。
他走到風峽邊,往下看了一眼,然後轉向你,目光落在你受傷的手臂上。
「六把劍才能過這道峽。」他說。
你愣了一下:「六把?我只有兩把。」
教皇點頭:「所以你需要我的船。」
他從長袍內側抽出一本書。那本書很厚,封面沒有任何字。他雙手捧著,往風峽上一拋------書在空中展開,不是翻頁,是整個變形。書脊彎曲成船底,書頁向兩側張開成船舷,封面和封底翹起來成為船頭和船尾。
一艘書船。
它漂浮在風峽邊緣,被風吹得輕輕搖晃,但沒有被吹走。你走近看,船底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發光,每一個字都在抵銷風的推力。
教皇說:「上去。」
你猶豫。你從沒坐過船,更沒坐過書做的船。你看向愚者,愚者已經一腳踏進去了,在船裡興奮地東摸西摸:「是真的船!有字在發光!」
你握緊劍,跨進船裡。船身沉了一下,然後穩住。你坐下來,兩把劍放在膝上。
教皇沒有上船。他站在岸邊,伸手指向船頭的一個凹槽------那凹槽的形狀,剛好可以插進一把劍。
「你需要一把劍當舵。」他說,「船知道方向,但劍讓方向對準你想要的。」
你抽出最初那把Ace之劍,透明的,帶著血紋,劍柄上纏著劍衣,繫著劍穗和劍墜。你把劍插進凹槽,劍身沒入一半,穩穩地立在那裡。
風吹過劍身,發出細微的鳴響。船開始移動。
不是快,是慢------很慢,像書頁翻過一頁的那種慢。船頭劃開風浪,船底的文字閃爍著,把風從兩側分開。你回頭看,教皇站在岸邊,越來越小。他沒有揮手,只是看著,像在確認你確實離開了。
愚者趴在船舷上,往下看那無底的深淵:「你說下面有什麼?」
你搖頭。你不知道。但你也不想看太久,因為那種深會讓人想太多。
船繼續前進。風聲很大,但船裡很安靜------那些發光的文字吸收了所有的噪音。你坐在船中央,看著插在船頭的那把劍。劍穗在風裡輕輕旋轉,劍墜那片銀箔反射出微光,劍衣隨著震動微微飄動。
你忽然想起寶劍四那個書槽,四把劍替你醒著。現在這艘船上只有一把劍插在船頭,但它替你指路。
愚者從行囊裡拿出那本空白書,翻開,放在船底。書頁被風吹動,開始出現極淡的字跡------不是故事,是一些零碎的詞:血、痛、風、劍、船、走。
他驚喜地說:「它在寫了!」
你湊過去,那些字很淡,但確實存在。你忽然明白:這本書不是記錄你經歷的事,是記錄你**正在經歷**的事。你越往前走,字就越清楚。
船走到風峽中央時,風突然變大。書船被吹得傾斜,插在船頭的那把劍開始顫動,發出一聲長鳴。你本能地想伸手去扶,但手臂的痛讓你只能按住船身。
愚者喊:「船要翻了!」
你看著那把劍。它顫得很厲害,但沒有倒。因為劍穗和劍墜在風裡晃動,像兩個微小的平衡錘,讓它一直回到中心。你想起魔術師說的:「劍穗能讓你在搖擺的時候更快回到中心。」現在它真的在幫你。
風過了。船恢復平穩。
你看著那把劍,忽然覺得它不是武器,也不是工具------它是一個和你一起走過這麼多路的存在。劍身上那條血紋,是你的血。劍柄上的劍衣,是你學著承受的證明。劍穗和劍墜,是你選擇不傷人、選擇勝過自己的標記。
船靠岸了。
對岸是一片新的浮島,書架比之前更整齊,空氣更安靜。你拔出插在船頭的劍,重新繫回腰間。你跨出船,腳踩在實地上時,身體晃了一下------不是不穩,是太久沒踩實地的那種陌生。
愚者也跳出來,手裡捧著那本空白書。書頁上的字已經比剛才更多了,甚至開始出現句子。
你回頭看那艘書船。它沒有變回書,而是靜靜地停在岸邊,像在等下一個人。
教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但你回頭並沒有看見他。聲音像從書頁之間滲出來:
「六把劍渡過風峽。你現在有兩把,但船上那一把替你完成了六的任務。記住:有些路,不是你一個人走的。劍會幫你,船會幫你,字會幫你。你要做的,只是願意上去。」
你站在岸邊,看著風峽對岸------那個你剛離開的地方,已經變得很小。你手臂上的血又凝住了,但這次你感覺它凝得更緊,像身體終於開始自己修復。
愚者闔上書,抬頭問你:「接下來呢?」
你握了握腰間的劍。兩把劍,四件附件。它們都在。
你說:「繼續走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