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幣五 · Five of Pentacles

你後悔了嗎？

當第一片雪花落在你睫毛上的時候，你還覺得挺美的。但當第兩千片雪花像刀片一樣刮過你的臉頰時，你開始懷疑自己離開錢幣四那座溫暖（雖然封閉）的城堡是否正確。

錢幣王國的冬天不是開玩笑的。這裡的冷，不是寶劍王國那種精神上的冷冽，而是物理上的**凍結**。它會穿透你的鞋底，咬住你的腳趾，讓你的血液變得像漿糊一樣濃稠。

天色全黑了。你和愚者在暴風雪中艱難地跋涉。

你的背包裡還有那枚 Ace（種子），但你不能吃它。種子在凍土裡是發不了芽的。

你口袋裡的錢幣二（零錢）已經花光了，為了買幾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。

現在，你們一無所有。

「看，那裡有人。」愚者哆嗦著指著前方。

風雪中，兩個身影正在蹣跚前行。走近一看，你驚訝地發現那是**皇帝**。

但不是那個坐在石座上、威嚴統治權杖王國的皇帝。此刻的他，披著一件破爛的紅袍，曾經象徵權力的鐵甲現在只剩下幾塊鏽跡斑斑的護肩。他的腳受傷了，纏著骯髒的繃帶，拄著一根像是從廢墟裡撿來的雙頭拐杖。

但他依然是皇帝。因為即使在這種狼狽的境地，他的背依然挺得筆直，眼神依然像鷹一樣銳利，拒絕向風雪低頭。

跟在他旁邊的，似乎是他的追隨者，或者只是另一個倒楣鬼。

「這條路通往哪裡？」你大聲問，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。

「通往活著的地方。」皇帝冷冷地回答，沒有停下腳步，「只要你不停下來。」

你們加入了這支沈默的隊伍。四個人（你、愚者、落魄的皇帝、受傷的隨從）在雪地裡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。你腰間的那兩把劍（初劍與紫劍）現在成了最諷刺的負擔。它們在寒風中凍成了兩條冰棍，貼在你的大腿上，每走一步都在吸走你的體溫。

你很想把劍扔了。在這種時候，一把能切開真理的劍，還不如一條熱毛毯有用。

這就是**錢幣五**的教訓：**當生存成為問題時，尊嚴和智慧都會變得廉價。**

走著走著，前方出現了光。

那是一座教堂，或者是一所富饒的修道院。高大的石牆擋住了風雪，彩繪玻璃窗透出溫暖的、橘黃色的光芒。

透過玻璃，你看見裡面有火爐，有熱湯，還有穿著整潔的人們在談笑。

那扇窗戶上有五枚金幣的圖案，在光線的照射下顯得神聖而遙不可及。

你們四個人站在窗外。光打在你們臉上，卻照不熱你們的身體。那是一種比寒冷更刺痛的感覺------**被排除在外（Exclusion）**。

「我們......進去嗎？」愚者小聲問，手已經伸向了大門，他的手凍得發紫。

「不。」皇帝突然用拐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，「那是施捨。」

「施捨能救命。」你反駁道，你的胃在抽搐。

「施捨會拿走比命更重要的東西。」皇帝轉過頭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你，「這裡是錢幣王國。每一枚金幣都有重量。如果你拿了不屬於你的重量，你的靈魂就會變輕。一旦你跪下去，你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」

他轉身，拒絕看向那扇溫暖的窗戶，繼續朝著黑暗的風雪中走去。

你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。門沒有鎖。只要你推開，就能獲得短暫的安逸。但你看著皇帝那倔強的背影，又摸了摸背包裡那枚冰冷的
Ace。

那是你的底氣。你還沒輸光。你還有種子。

你突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。這不是傲慢，這是**骨氣**。在最匱乏的時候，守住最後一點尊嚴，是你唯一能擁有的「財富」。

如果你現在進去乞討，你就承認了自己是失敗者。

如果你繼續走，你就是一個正在經歷考驗的戰士。

「走吧。」你拉住了愚者。

愚者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扇窗戶，嘆了口氣，把衣領豎起來擋住風。但他沒有抱怨，他似乎也從皇帝的背影裡學到了什麼------也許是關於「王者」的定義。

你們跟上了皇帝的腳步。風雪似乎更大了，但你的心裡卻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。那不是權杖王國那種興奮的火，而是一種冷硬的、咬牙切齒的火。

**「我會活下去。而且是靠我自己。」**